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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是這樣鍊成的

-   你戴黑框眼鏡         -   喜歡素T搭配針織衫         -   喜歡村上春樹         -   熱愛歐洲電影勝過荷李活巨資大片         -    下午去咖啡館、晚上去酒吧         -     你的睡床是IKEA 或Muji 的         -     你學法文或西班牙文                ……
台灣網媒流傳著這樣的一份文青指數問卷,共42條問題,也是答案,只要符合了一半以上,恭喜你,你便是文青了! 這幾年香港和台灣文青風盛行,經大眾媒體致力推廣,徬佛成為了一種時髦的身份象徵和標籤,我不禁莞薾。
每個年代也有文學及藝術愛好者。以前香港中學教育制度是中四後文理分科,文科生通常又份外多文青,因為不管上課要修讀中國文學史和選段篇章,老殘遊記、朱自清散文等等,課余後也是捧著一本三毛流浪記,或金庸、張愛玲、亦舒小說。逛逛中環大會堂、藝術中心、去看費里尼的《八部半》,看完後還要寫觀影筆記自娛或投稿。這統統是七八十年代中學及大學文青生的基本指定動作,也沒有現今所強調的外在特徵標籤,穿什麼吃什麼看什麼,反正我們是百川𣾀海,對任何事物也感興趣,看完《八部半》後,一樣熱捧荷李活大片《星球大戰》。放下《紅樓夢》書卷後,一樣追看日本少女時尚雜誌《Non-No》。
反正文青大多是業餘愛好者,即是票友或達人,就算大學本科主修的是文學或藝術,若作為職業很難。除非找到一份公事公辦準時下班的高薪鐵飯碗工作,像亦舒以前是政府公務員AO (行政主任),可以準時下班回家寫小說。又或在大學里找到一份教職,像鐘玲以前是台灣中山大學教授及浸會大學文學院院長,有充裕的時間創作新詩、散文和小說。
不然,只能羨慕法國人,在周全的工時制度、社會福利和失業救濟金保障下,可以整天躭在巴黎塞納河岸邊繪畫或曬太陽,又或組織群組在河左岸的Cafe de Flore 喝上一整天的咖啡,談文說道。上世紀偉大傑出的文青像沙特、西蒙波娃也是這樣孕育出來的。
(原文首發於香港明報專欄JW Diary, 版權為作者擁有, 不得轉載, 網絡版經重新修訂)     Facebook : www.facebook.com/janicewong831 Instagram: http://instagram.com/janicewong831/ 微博www.weibo.com/j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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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繡花鞋的女人

衣服、手袋和鞋子是女人的三寶。認識我的人也知道我愛看愛買鞋子甚於手袋和衣服。因為鞋子是整體穿著打扮的final touch, 可以畫龍點睛, 亦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改變著裝的觀感。簡單如及膝裙搭配細跟高跟鞋看來很淑女,若換上短靴或長靴,就會即時變得年輕和酷。
女人的鞋款千百種,尖頭、圓頭、方頭、鉛筆細高跟、楔底、酒杯底、sandals 、sling back、classic pumps、高跟、矮跟、平底⋯⋯各式長中短靴和高跟涼鞋又份外深得我心,每次看鞋買鞋也總是雙眼自然瞄准,近日還迷上繡花拖鞋。
我一直覺得穿繡花拖鞋的女人很性感和嫵媚,或許小時候看多了六、七十年代國、粵語長片。雖然那些年在光影世界里穿繡花拖鞋的都好像是壞女人,搭配著蕾絲睡裙或旗袍,女性象徵非常濃烈。也不知道誰是始作俑者,將美麗精緻的絲綢繍花拖鞋變成了壞女人的象徴。而上世紀的中國人是這樣抗拒任何標籤著性象徵的東西,不同於西方文化。
其實那些年在家穿著繡花拖鞋的通常都是富太太和千金小姐,沒這麼香艷。但她們對衣著的講究連在家也一絲不苟的精緻。一般人只是在家穿著廉價塑膠和漁網拖鞋,老一輩穿的是木屐,80前出生的人就有這樣的舊香港回憶。誰想到現在不管什麼階層也流行穿著塑膠拖鞋,不管在家還是逛街,各大品牌也有出品,由幾百到幾千。
一直以為繡花拖鞋早已消失於本地,某晚經過北角英皇道竟然看到有售賣繡花拖鞋的,開在一幢六十年代舊式大廈入口處的通道。店子雖然是在通道上,但舊式大廈的優點就是通道寬闊得可以開店,各式繡花拖鞋陳列於通道旁的一列櫥窗內,由嬌艷的桃紅、天藍、紫羅蘭到典型的紅、黑、金絲綢搭配花葉、水果、金魚、熊貓的刺繡圖案,活像天虹,也有深啡和黑色素面皮制拖鞋,就像以前老爸穿著的那雙,恍惚將時光帶回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店子也是幾十年的老店,仍然採取家庭式作業,自設小工場人手縫製拖鞋。
雖然是人手製作,但售價卻只是幾十塊,教我更不由得看了又看櫥窗許久。想起LV 也有一雙繡花鞋,高跟的,卻是一萬三千多,我一直猶豫不決買還是不買。結果這晚我卻挑了一雙本土的麻質面料繡花拖鞋,是的,只是一雙,盛惠98元,已是全場最貴的。
同是繡花鞋,同人不同命,只關乎branding。
(原文首發於2015香港明報專欄JW Diary, 版權為作者擁有, 不得轉載,網絡版經重新修訂)     Facebook : www.facebook.com…

金庸的斜槓青年生活

在微信看到內地朋友這樣說:「女文青的至高理想是成為張愛玲而不是J.K.Rowling, 但是可以通過這窄門的人始終是少的。偉大的毛姆(William Somerset Maugham)說他寧願仰慕這些人中麟鳯也不願意步他們的後塵。」

我不禁莞爾,在我看來香港的女文青也是這樣。張愛玲的故事經過歲月的洗禮、後世的幻想、電影的加工等等,總是帶著無限的浪漫淒美感。但從現實角度看,一位原是富N代官家千金小姐經歷家道中落,自小父母離異,家庭重男輕女,她要鬻文為生,還遇上渣男胡蘭成,寫破手指頭以稿費養他和他的小三小四。生逢亂世,她還要從內地隻身逃難到香港再到美國。在美國遇上第二任丈夫賴雅,亦要照顧長期患病的對方,獨自挑起生活的重擔。張愛玲這樣的悲劇人生怎令人羨慕?沒一天過得歲月靜好。

不過,少時我也膜拜張愛玲,由她的才情以至個人魅力。年紀漸長,中年後,倒是逐漸崇拜起金庸來。也原是官宦世家富N代,卻生逢亂世。1948年來港後在大公報及旗下新晩報工作了十年,寫政論、影評,亦翻譯外電,編副刊,上司更要他兼寫武俠小說,但卻開啓了他的一代宗師之路。在報館工作外,金庸還兼職電影編劇。這樣不同類別的工作和身份,金庸不正是早代的「斜槓青年」( Slash) 嗎?

當然,在報館工作過的也明白什麼是人力物力資源緊黜,常是十個茶壺也沒五個蓋,須身兼多職,而且薪水微薄。幸好金庸有創業精神,建築自己的媒體平台,與同學沈寶新合辦明報,金庸是控股的大股東。由只有一張對開紙共四版的軟性新聞和連載小說的小型報章,以及員工二人開始,隨年月的推移及社會的變遷,逐漸建立成為綜合性的新聞大報,影響政商界、文化界及教育界。亦成就了金庸作為報業家、企業家、政論家,不光是只會舞文弄墨的武俠小說泰斗、文學家。

日本街拍文化

提起街拍文化和攝影師,在這網絡時代總會想起Sartorialist的Scott Schuman , 以及Tommy Ton , 最多只會提及前網絡時代的街拍攝影師象徵人物Bill Cunningham, 為紐約時報貢獻了將近四十年的時尚光影史。卻忘了在上世紀90年代中後期日本原宿街頭時尚和街拍文化曾幾何時對我們的影響。
直至某天得悉那些年日本流行街拍雜誌《FRUiTS》在出版20年後停刊,不由得唏噓!這本誕生於1997年的街拍雜誌,正值以原宿風格為代表的日本街頭文化鼎盛時期,以影像呈現日本青少年的街頭時尚,記彔著Grunge style 、Punk look 、Lolita look 等等的潮起潮落。那一張張青春的臉龐、奇突的妝發服、自然簡單而靜默的拍攝角度和甫士,卻充滿張力。

創辧人及攝影師青木正一在《FRUiTS》之前曾成功創辦另一本街拍雜誌《STREET》,專門以鏡頭記錄巴黎和紐約時裝周場外年輕人的穿著打扮。而無論《FRUiTS》還是《STREET》,均以圖集為主,沒有大段文字,每張照片只在底部配以一小段說明,關於拍攝對象的名字、年齡、職業、當天所穿的服裝品牌及出處、平日愛逛的店鋪和地區。這種處理街拍照片的模式多年來便一直影響著港媒。

我的日系情懷

我有迷戀過日本嗎?曾經有讀者奇怪我為何從來不談日本時尚,以為我是日系絕緣體。我想想確是少談日本流行,但對於成長於80年代的女生來說,怎會不曾受日本流行文化影響?

在學生時代我也曾迷戀日劇、日本青春偶像和日本時裝。中學時我最愛看的便是「排球女將」,瘋靡了80年代的女生。我還模仿劇中女主角小鹿純子的小辮子髪型,也忽然愛上打排球,天天在學校苦練小鹿純子的必殺技晴空霹靂。當然無論運動場上還是人生沒有任何魔法必殺技的。

後來去了台灣升學,台灣更像一個小日本。我最愛看日本雜誌《Non-No》、《流行通信》和《Hi-Fashion》。當然,對於當年仍是學生的我來說,《Non-No》最貼地,輕易便能模仿那些少女模特兒們的妝髪和著裝, 《流行通信》和《Hi-Fashion》則是夢。


每逢週末,我總會從位於淡水的學校去台北市,最愛逛忠孝東路四段一帶,光顧當時流行的日本少女高街品牌VivaYou 和Bosch,去書店買日本時尚雜誌,然後在現代日式風格的IR咖啡室吃下午茶,那是80年代台灣潮人的指定動作。在當時仍在戒嚴令時期下的台灣,日商是最早和普遍在台合資設廠和經營品牌的,包括時裝和美容。
不過,脫離學生生活後若要繼續跟上日系少男少女流行是很吃力的,正如我會知道吳亦凡那句潮語:「你有freestyle 嗎?」,但若要我去追看「中國有嘻哈」,我一定耍手擰頭! 對於成年人,精緻優雅的歐洲時尚才會是一杯茶,何況那些年就算二十出頭的女生也流行裝成熟,看那年代的梅艷芳和鐘楚紅便明白。

再談時裝周

                                                                             2012米蘭時裝周Marni秀場
時裝公關朋友傳來他在雜誌寫的一篇專欄文章,關於香港時尚印記的今昔由盛至衰,在國際時尚版圖上被邊緣化,提及當年我做的巴黎米蘭時裝周直撃報導特刊,看到我的工作情況身影,影響了他也希望進入時尚界,令我不勝感嘆! 恐怕那些年我真的害了他,以及一些年輕人。
結果,這個行業的真像是什麼?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物是人非,二十年後已容不得我們只沈醉緬懷於昔日光輝,人生向前走,香港亦如是。
不能否定的是香港在1970-1990年代的市場機遇和個人發展的上升空間較大,看看我在時尚界的前輩,有在六十年代後期當模特兒的,在七十年代可以轉型成為名店買手,然後在八十年代以一百萬就創業,成為名牌珠寶代理商,九十年代五十歲時賺夠了便退休。
往後世代的香港名模可以重複一樣成功轉跑道及實現提早退休的歷史嗎? 想想自己趕上香港黃金時代的尾班車,八十年代末期畢業,一頭栽進雜誌界,遇上國際時尚雜誌剛進入香港市場,於是轉工跳槽升職加薪快,亦可以有不同的發揮空間和嚐試。九十年代中期轉職周刊,在那個國際時尚資訊還不發達的時代,可以通過大衆媒體將國際時尚界的故事以及高級時裝的影像創作普及化,強調原創性,影響了一代的讀者,光是一本時裝周特刊在高峰期時便曾創下128頁内容佔了超過60頁是廣告,用不著賣封面及被贊助去時裝周,可以保持編輯部獨立自主權,統統只能歸因於天時地利人和,如何覆製

後中年的夢想

踏入30歲那年,我開始覺得日子如飛!

踏入50歲後,我並沒有知天命,只有人到中年萬事哀,因為是後中年!

每次當別人問我,在工作上還想幹些什麼?我總會帶著一點惘然,答道:「其實我仍想做很多很多事情的。」

回看來時路,雜誌是關乎一種創造一種想法,也是一個傳播平台和品牌。雜誌要存活下來,最終便是一盤生意,關乎商業模式,不管是紙媒還是網媒。很少資深媒體人會創辦媒體平台的,除非背後有金主。自掏腰包或合伙投資和經營的獨立小媒體,無論以前的紙媒還是現今的網媒,我沒見過一個成功的,除了Hypebeast 和100毛。前者早年上市,主要得力於擁有全球網民的流量及提供電商服務。後者則擁有本土網絡高流量,得力於提供廣告創意製作及活動策劃服務。不管何者,核心就是流量為王,才能開展商業版圖。何況基本上任何創業者在成功前是任何一個崗位也要親力親為的。我何來這些創業精神、才能與魄力?


我人生最無憾的是曾經與Bauhaus 合作開服飾精品概念店LIBRE, 希望將時尚與藝術融合,主推歐美獨立設計師品牌,包括Proenza Schouler、Viktor & Rolf、Philip Treacy、Clements Ribeiro、Eley Kishimoto 、Linda Farrow 等等。這大概是每個熱愛時尚的女生的夢想,希望擁有自己的設計品牌或時裝店。最後無論結局是什麼,經驗告訴了我,一家店再漂亮不能光是概念和理念,而是關乎商業模式和營運。

事隔多年後,我還是有時裝夢的。某天與朋友們聚會,提起洪晃曾在北京開設服飾買手店 「薄荷糯米蔥」,作為展銷及推動大陸設計師的空間和平台,我便興致勃勃說,希望也有一家專門𣾀聚大中華又或香港時裝設計師品牌的買手店,以買手店作為核心,再辦活動辦刊物等等,作為推動及培育大中華或香港獨立設計師品牌的溫床,尤其是新銳。

這當然是夢話!所以我還是過著我的半退休生活,遊戲人間。


(原文首發於香港明報專欄, 版權為作者擁有,不得轉載,網絡版經重新修訂)     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