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

花樣年華

Cheongsam Connect長衫薈展品
美國時裝雜誌像Vogue、 Harper’s Bazaar 經常喜歡指導女人20+、 30+、 40+ 、50+ 和60+ 在不同的年齡階段該如何打扮、穿什麼? 時裝就是這樣, 是人穿衣, 不會人人穿著也好看。

年輕時, 穿著繁花似錦撞色撞圖案的衣服, 不按理出牌, 帶著波希米亞風情, 是瀟灑隨意。 當進入30歲後, 開始散發成熟女性的韻味, 穿著貼身修腰的外套和裙子是相得益彰。40歲後, 就算體型不發福, 肌膚已不復緊致細嫰, 臉上的眼袋、虎紋和木偶紋統統跑出來, 衣服須簡單就是美。

人如衣服, 衣服如人, 也是有賞味期限的。當然, 女人總是不甘心, 中年後以為穿著Marni、 Carven的school girl look和Philipp Plein的搖滾著裝便能回春, 結果是一個笑話!

如果世間有永不過期也不欺負人的衣服, 也許只有旗袍, 無論十幾歲還是幾十歲、燕瘦環肥也能穿得好看和得體, 看看粵語長片, 不管是年輕窈窕的林鳳還是年長肥胖的譚蘭卿。 遇上國際隆重場合, 想不到穿什麼出彩的晚裝艷壓群芳時, 旗袍亦能施展乾坤大挪移, 將焦點輕易轉移到自己身上, 洋人總是對東方美存有幻想。所以, 香港的女高官出訪外國時總愛穿著旗袍, 靚版則有2001年楊紫瓊身穿Barney Cheng的後幅曳地虎紋亮片旗袍亮相奧斯卡頒獎禮, 被當年外媒評為十大最佳衣著。

旗袍是否源於清朝婦女的旗裝? 雖然張愛玲的<< 更衣記 >> 如是說, 後世學者卻不這樣認為, 莫衷一是。肯定的是現代旗袍始於1920年代的上海女學生, 為爭取平權, 蓄短髮, 模仿男子穿著寬松的素淨長袍, 再慢慢演變為帶著西方服裝的元素, 貼身修腰花巧的款式, 跟著潮流, 裙襬或長或短, 也是現今旗袍的普遍式樣。但太短始終令人想起酒吧女, 太長則看來像酒樓知客,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旗袍長度維持在膝下兩吋半, 被視為優雅大方的典範。


對於像我輩的人來說, 對旗袍或多或少有一份情意結, 總會依稀記得小時候母親穿旗袍的樣子, 或看過她穿旗袍的花樣年華舊照片。而讀女校的, 那一襲藍布長衫更是集體回憶。 不過, 我少女時代並不這樣想, 總嫌自己那一襲鬆身藍布長衫老土, 亦好像與年長女性划上等號, 不及瑪利諾、聖瑪利這些女校的校服年輕、摩登和洋氣。直至那些年30多歲的張曼玉在 << 花樣年華 >>重新演繹1960年代香港女性的東方美, 自此永恆定格於光影裏成為不朽的女性美象徵, 才令我對旗袍開始改觀和產生興趣。

不過, 在香港量身訂做旗袍不容易,買現成的其實是一個笑話, 旗袍講究的是依據人體剪裁和縫製的細緻工藝, 穿上後布料是多一分嫌多, 少一分嫌少, 包裹出女性的曼妙身段, 以及講求華美巧究的布料以突顯穿著者的身份和地位。


Photo courtesy of CheongSam Connect長衫薈
聽過上海的老師傅曾感嘆, 在上世紀60年代旗袍的黃金歲月曾有千多位師傅, 每天可以為客人做5件簡單的旗袍, 鑲花鈕滾邊的也可每天做兩件, 現在行內只剩下約50位老師傅, 像夕陽工業, 沒有新人肯入行。 但做一件旗袍依然不貴, 只須約二三千元的手工縫製費, 可自攜布料做自己喜歡的,但費時費力的是須往深水埗布行找布,昔日在佐敦和尖沙咀彌敦道一帶的高級綢緞莊早已不復存在,又或學汪明荃般去買外國名牌的絲綢圍巾, 併湊出自己的旗袍布料。師傅亦沒這麼多人手,要花兩三個月才可以完成一件旗袍, 客人要耐得住性子等候。

不過,若穿上費盡心思和時間的一襲旗袍不光是外表的美麗,也是內心的滿足吧!


(原文首發於2015香港明報專欄JW Diary, 版權為作者擁有不得轉載,網絡版經重新修訂)    
Instagram: http://instagram.com/janicewong831/         

Comments

Popular posts from this blog

走過台灣後戒嚴與前解嚴時代 : 返校

長達38年的戒嚴令,有多少思想洗腦教育?上學也如履薄冰。 鋼琴前,一身儒雅打扮的張明暉老師架著金絲圓框眼鏡、穿著藍白條紋襯衫和吊帶褲,輕輕彈奏著 1934 年日治時期哀怨纏綿的《雨夜花》,訴說著男女思念之情。 「我看這首歌也快要被禁的了。」 站在他身旁一位年輕女教 員殷老師的聲音響道,劃破了如泣如訴的琴音。 門外,女學生方芮欣看到殷老師苦苦勸說張明暉疏遠她,以免洩露他們組織讀書會的事。方芮欣失望,她憤怒,她感到被最愛和最信任的人遺棄,她的初戀被破壞,她暗下決定要報復!向學校教官檢舉讀書會偷讀禁書。 電影《返校》的一幕。師生戀只是引子,那一抹濃墨重彩是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台灣在動員戡亂戒嚴時期( 1949-1987 )白色恐怖籠罩下發生的校園檢舉與鎮壓悲劇。故事藍本來自 1949 年的基隆中學案,多名師生因參與地下左翼刊物《光明報》被逮捕和槍決。 對於一向生活在自由主義之下的港人而言,思想、言論、出版、集會和經貿自由,這不是一頁容易理解的台灣史。「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啊?不就是只看幾本書而已嗎?」戲內的男學 生魏仲廷悲嚎。那幾本書只是泰戈爾的詩集、屠格涅夫的小說和廚川白村的文藝評論集吧了!                                 在台灣戒嚴時期太多禁忌,讀書會為何犯禁?重點是讀些什麽書! 我不由得想起那些年大學時代留台的歲月,有同學在校門外的書攤打工,被檢舉賣禁書。什麽是禁書?就是凡左翼思想和作家、日文書籍、批判時事和傷風敗俗的也是禁書和禁歌,而傷風敗俗是包括像 1970 年代的流行曲《今天不回家》亦不能倖免被列為禁歌,更遑論像魯迅、陳映真這類左翼文人的寫實小說,連金庸的武俠小說在早年也曾被禁,理由是千奇百怪。 幸好我同學被檢舉犯禁是發生在 1980 年代,台灣政治和社會氛圍開始逐漸放寛,事情最後不了了之,但已夠嚇破膽! 只怪在歷史的舞台上, 1949 年國民政府在中國內戰全盤輸掉了,撤退到台灣,患得患失,杯弓蛇影,長期處在兩岸戰雲密佈的陰霾下怕被解放,同時又期望反攻復國,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和戒嚴令由此在全台實施,民主憲法遭到架空,取而代之的是黨國軍法,鎖島主義,也就不難明白《返校》那時代的悲劇,台灣過往戒嚴時期的狀況,在 1980 年代以前尤為嚴峻。 不過,就算在 1980 年代,政治仍是無處不在

富貴的巴黎華人

我的富貴巴黎小助理 二十年前我初訪巴黎時裝周,自此有十年經常定期穿梭往返巴黎,結 識了不少居於當地的華人,有來自內地溫州、香港、台灣、亦有柬蒲 寨、越南的⋯五湖四海。 當時這羣旅居巴黎華人的生存狀態大概可以用窮途命舛來形容。若非 一家大小在十三區唐人街、以及第一和第八遊客區刻苦經營着中餐館 ,就像看六、七十年代白先勇和於梨華的悲情小說,便是在當地留學 唸時裝設計的苦學生,有已畢業或未畢業的,統統替內地、 台灣和香港媒體當自由撰稿人和攝影師,也有兼營走水貨的。

看錢瑪莉的日子

執屋,又翻出1990年《錢瑪莉》的創刊號。 是的,我一直收藏著很多陪伴我成長的書籍、雜誌、唱片、衣服、 鞋袋⋯⋯ 幾十年後發現統統是身外物。想著是否該是時候和這些「老朋友」 分手了?